3月12日 两会专题：

教育——起点的公平

记者：关月
摄像：侯卫 白磊 黄朝辉 黄乃昕

贫困的孩子上学难
农民工子弟上学难
城市的孩子择校难，
教育公平如何实现？
城市特别关注《教育--起点的公平》

　　大家好，这里是我们的《城市》。有这么一双女孩儿的大眼睛，16年来，深深地刻在了中国人的心中，这张照片成为了希望工程的标志。她眼神里的期盼，就是农村孩子对教育公平的期盼。16年了，他们的情况应该是有了改变。去年全国人代会，政府宣布免除西部地区农村中小学生的学杂费；今年两会，温总理又在政府工作报告中提出，今年要在全国农村全部免除义务教育阶段的学杂费，使农村1.5亿中小学生家庭普遍减轻经济负担。这是今年两会上的一大亮点。

　　[小标题：亮点一] 农村义务教育全面免费

　　农村学生：

　　小学生：如果不读书的话长大就会去捡破烂，没知识。人家就瞧不起你。

　　小学生：不读书就会养活不起父母，没有自己喜欢的工作。

　　小学生：不读书就没有文化。

　　小学生：不读书长大就没有学问。

　　对于农村的孩子来说，他们最大的愿望就是上学读书。全国有２亿多中小学生，８０％在农村。学费加大了农民生活负担，也导致农村孩子上学难。

　　葛晓音，全国人大代表，北京大学教师。

　　农村地区其实很多孩子只要几百块钱他就够一年的学费了，但是现在很多农村地区大概基础教育不能普及，至少是小学和初中我们要求的九年制义务教育不能普及，这是一个大的问题。

　　陈真菊，四川省资阳人，今年上小学五年级，她的父母在家乡是当地农民，几年前来到北京打工，陈真菊也就随父母到了北京，他们就住在这个十多平米的平房里。

　　陈真菊：这张床就是我平时睡觉的地方，也就是我的床。假如平常有作业我就坐在那个小板凳上就在这儿写。这张床是我爷爷和奶奶睡的地方，他们都在这儿睡。　　

　　陈真菊的父母一个月挣一千多块钱，除去日常开销，还要给陈真菊和她的弟弟交学杂费，家里的负担很重。陈真菊平常非常节省，每天中午她都要到校外花一块钱买两个烧饼，对于她来说，学校的食堂太贵了。　　

　　陈真菊：2块5呢。虽然可能有些人觉得2块5不怎么多，但是对于我们来说还是挺高的了。

　　陈真菊成绩名列前茅，每年都被评为三好学生，但是在班里，她的学习条件是最差的。　　

　　陈真菊：比如刮风吧，外面刮多大，里面的声音就有多大。尤其是化雪，外面都已经干了，可是上面不是有积雪吗，然后里面还在漏。

　　对于目前的状况，陈真菊觉得很知足，因为至少她有机会读书，在她的家乡，还有很多孩子没钱上学。

　　有媒体认为，全免农村义务教育学费，这是教育公平的体现，但人大代表，全国人大财经委员会委员李主其却认为，按照《义务教育法》，这本来就是应该做的。

　　同期：什么叫义务，针对国家和家庭两方面。国家不做，就是国家失职，父母不做，就是违法

　　李主其还建议，不仅农村，城市义务教育阶段的学杂费也应该免。这同样符合《义务教育法》的规定。但为什么城市义务教育阶段的学杂费没免呢？

　　我问过财政部，

　　城市有的学校不愿意……

　　一旦免除学费，城市公立中小学校收取择校费，也就没有理由了。

　　《中华人民共和国义务教育法》第二条指出，国家实行九年义务教育制度。义务教育是国家必须予以保障的公益性事业。实施义务教育，不收学费、杂费。"十一五"期间，中央财政将投入100亿元，实施农村初中学校改造计划。专家认为，不光要改善农村教育的硬件设施，更主要的是要提高软件质量也就是农村的教学水平问题。

　　邱济隆，北京市人大代表，原北京四中校长。

　　不光看到硬件，要考虑提高农村学校的管理水平、教学水平，从而提高他的教学质量。

　　电影《美丽的大脚》片断

　　乡村教师倪萍教学生把千里迢迢读成了千里召召。

　　劳凯声，北京师范大学教育政策与法律研究所所长。

　　各种不同培训来提高农村教师的职业素养。另外我想适当的集中办学，就是把一些比较分散，比较偏远地区的孩子，集中到乡一级，镇一级来办学，这样可能会有利于提高整体的教学质量和教师的素质。

　　在城市，有这样一类学校，它们处于一个灰色地带，这就是农民工子弟学校。据不完全统计，截至去年，北京市流动人口中适龄儿童将近40万，这其中有将近三分之一的孩子在民办的农民工子弟学校读书，很多农民工子弟学校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但它也是很多农民工子女上学的救命稻草。今年农民工子弟学校也成为代表关注的焦点。 　　

　　葛晓音：目前如果有打工者子弟专门的学校我觉得也不该把他关掉。如果他确确实实能够解决这批孩子上学的问题我觉得他还是一个好事情。虽然他基本是民办，如果政府在力所能及情况下我觉得应该给他一定的资助，让他改善办学的条件。

　　竹学刚，行知希望学校校长

　　我们现在是被社会认可了，但是政府还没有认可。

　　竹学刚99年创办了这所打工子弟学校，现在已经有960多个学生，目前属于暂时被保留的学校，随时都有可能被取缔，这是他面临的最大困境。在他看来，打工子弟学校对于农民工子女来说，有着公办学校不可替代的优势。

　　竹校长：孩子和城市孩子他们在一块不能马上的融合在一块，受到一定的歧视。。另外这些孩子他们离公办学校都比较远，公办学校现在没有解决如何如何把孩子接到他们学校来上学这个问题。　　

　　纪宝成，全国人大代表，中国人民大学校长。

　　如果取消打工子弟学校，必须保证打工子弟和城里的孩子一样有同等的上学权利，这种情况下，他取消了，以后没什么不好，如果不能做到这点，就应该扶持这些学校，逐步办起来，与城市其他学校一样。

　　[小标题：亮点二] 职业教育

　　职业中学学生

　　女孩：我的技能专业比大学生强很多。劣势就是职高这名没有大学生响亮。

　　女孩：我们的优势是在于首先我们学的是我们的专业。

　　男孩：劣势可能就是文化上。

　　女孩：劣势，学业上成绩不是很高，技能本比他们多，但是知识本没他们多。　

　　职业学校的学生经常不自觉地把自己和大学本科生来比较，因为用人单位似乎就是这样比较的。常嘉维，在职业学校学的美术设计专业，01年毕业后，开始了她痛苦的找工作经历。

　　挺痛苦的。首先自己在专业方面不如那些在美院或者高一些学校哪种基础知识比较好的哪种学生出来找工作。

　　常嘉维已经记不清自己投了多少份简历，这些简历投出去后大多石沉大海，没有了音讯，她知道这有很大原因是因为她的学历。

　　不是说看学历，或者看怎么样的，应该比较更注重一些个人的能力，让他有表现自己的机会。

　　常嘉维现在一家网站作设计工作，这家网站的负责人看中的是她的专业功底。

　　网站 负责人

　　一般的本科大学生我们的感觉是，他对具体的岗位适应性要有一段时间，，职业技术学校毕业的呢，专业技术特别深。

　　毕业之后不好找工作，社会对职业学校学生的偏见，导致了近些年职业学校生源严重不足。

　　劳凯声 北京师范大学教育政策与法律研究所所长

　　特别是中等职业教育，出现萎缩这样一种趋势特别明显。那么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情，通过一种什么样的方式去盘活现在闲置在一边中等职业教育的资源。

　　今年政府工作报告提到，要把发展职业教育放在更加突出的位置，健全职业学校奖学金助学金制度。重点发展中等职业教育，健全覆盖城乡的职业教育和培训网络。深化职业教育管理体制改革，建立行业、企业、学校共同参与的机制，推行工学结合、校企合作的办学模式。

　　纪宝成

　　不要把职业教育办成普通教育，不要把高等职业教育办成本科教育的压缩饼干，而是真正办成培养岗位型技能型人才，同时，国家在制度上进行创新，就是教育系统跟企业界怎么结合，跟劳动人事部门怎样密切配合。

　　夏业良，北京大学经济学院教授，多年关注教育问题。

　　夏业良：政府提出这样一个鼓励措施是一种导向，我觉得导向作为一个信号来发出，表明国家对这方面的重视。但是最关键的原因在于他的衔接，他跟就业市场的衔接。　

　　一方面，职业学校需要和就业市场密切衔接，另一方面，职业教育也要加强自身的发展。

　　邱济隆 北京市人大代表 原北京四中校长

　　我们现在职业教育的发展，关键就是要与职业高中相配套高等职业学校。你中学完了之后可以到大学进一步的深造，这样你也取得大学的学历，而且有更高的技术服务的水平，那么社会上就会有需求。

　　[小标题：亮点三] 师范生免费教育

　　学生：

　　老师这个职业很神圣。

　　我很崇拜老师这个职业

　　在我心中他是上天派来的天使。

　　老师是我的引路人。

　　他就像一个园丁抚育着我们。

　　选择师范院校的学生，一部分原因是出于对教师这个职业的热爱，还有一部分原因是看中了它在费用上的优惠政策。

　　女孩：家里经济情况不是很好，所以就想师范不是免学费吗，再就是补助多一点，所以就想考师范。

　　男孩：家里也比较困难，当时师范生不是免学费吗。

　　女孩：我们那个系不用交学费，对家庭负担比较小一些吧。

　　女孩：学校不是（每月）还有补助100吗。不用花太多钱。

　　什么是优质的教育资源？首先是优质的教师。为什么城市里择校之风如此之盛，为什么农村中小学的教育水平不如城市高，关键就是优秀的教师集中在城市，尤其集中在大城市，更集中在各类重点校。因此，教育资源的分布，很不均匀。这也在事实上，形成了另外一种教育的不公平。所以今年在教育部直属师范大学实行师范生免费教育，就是为了在将来培养出更多的优秀教师。全国人大代表蒋凤池针建议说，仅教育部直属六所师范院校实行免费教育还远远不够，应该加大覆盖面，各级师范都应实行师范生免费入学的政策。

　　李主其：北京师范大学的考分，已经不亚于北大清华，收费也有人上。

　　劳凯声：这个做法可能会有利于吸引一些优秀的学生来上师范，但是这里头还会有一些问题。学生的自由度已经大多了，他可以自己做选择，自己去择业，如果他选择的职业不是当老师，那么你这几年的资助不就白资助了吗。

　　葛晓音：要鼓励一批师范生到比较贫穷的地方，边远的地区当老师，这就是跟加强农村教育的问题联系起来。

　　劳凯声：在他一上学的时候资助他好，还是在他毕业以后选择教师的时候再资助他才好。

　　李主其：给他们优厚的补贴。

　　曾波，是师范大学大三的学生。父母在家乡务农，年收入只有两三千块钱。入学后曾波申请了国家助学贷款。

　　靠助学贷款还有就是学校的一些补助，每年师范生每个月还有一个补助，通过这样话可以维持生活。

　　曾波利用课余时间做家教，每个月能挣出二三百的生活费，只是这样一来，他的生活变得很紧张。　　

　　假如我晚上没课的话，五点半下了课我就得赶紧吃完饭，六点钟我就得赶紧往人家家里边去给人家孩子上课。一般晚上回来都是十点多钟了。　　

　　曾波现在是学校阳光社团的社长，主要工作就是帮助像他一样的贫困大学生走出困境。他觉得，国家的资助是一方面，大学生更主要的还是要靠自己自立自强，

　　我们今天能够上大学，首先我们是幸运的，我们应该好好的学习，我们的学习来源于一个是要改变我们自身，另外一个通过这样一个角度来说还得回报社会。

　　现在的家长和父母，都知道这么一句话：绝不能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但是"上学难，上学贵"，已经成为当下社会的民生焦虑之一。贫困的孩子上学难，农民工子弟在城市上学难，城市的孩子择校难，这些现象，都是教育资源配置不均，以及教育不公平的表现。所以，今年政府工作报告关于农村教育、职业教育和师范生教育的三大举措，就是要解决教育公平的问题，尤其是起点的公平。

　　葛晓音：教育公平我认为是自己有相对的公平，但是我理解的教育公平就是无论你是什么家庭出身，什么背景都应该能够有受教育的机会，这个就是教育公平。

　　纪宝成：促进教育公平是社会公平的极其重要的组成部分。甚至于是社会公平的基础，因为教育公平意味着我们每一个人在起点上是公平的。

　　我现在能坐在教室里学习感到非常幸福，因为还有许多和我一样大的孩子正辍学在家，因此我要更加努力学习，毕竟爸爸妈妈挣钱不容易，每天起早贪黑地工作，我希望政府能多减免一些学费，让辍学在家的孩子们重新回到同学们的身边，回到老师的身边。